“闲且惫矣”说废名


 

“闲且惫矣!”高太史还没中进士之前,程伟元就曾这样开玩笑过。至从经过鲁夫子的点拨,这四个字的一下子就成了红学家门所赋予高太史的固定形象了。红学家当然不闲,一年可以出上六七八本书,红学家当然也不惫,忽悠了国人不说,也急忙忙地赶着忽悠外国人去了。可是,那曾经仿佛存在过的后几十回,也依然是红学家们久久挥抹不去的一个旧梦。

当然,这“真梦”的“真”,倒是被一些不闲也不惫的人下死力过。至于结果呢,也仅仅只是一个人自我感觉良好。有时还不知好歹地捅出去呢,又可以成为一阵子的谈资和笑料了。

所以,都是闲话。我现在也终于领略到了“闲且惫矣”的滋味。躺在床上看窗外蓝蓝的天,时不时地有飞鸟的羽翅飞过。飞过,蓝蓝的天上有面包屑一样的云,松松软软的,象是团团的棉花。又象是昨天晚上用小勺子轻轻搅动的醪糟鸡蛋。

还是回到书上来吧。废名真可算得上是不世出的一代怪才,齐人物论里有一个很精巧的譬喻,说他总是圆睁着八大山人画里才有的怪眼,此话想想终究是不确切的。其师知堂老人在“谈龙谈虎”、“看云”过后曾这样闲闲淡淡地说过:“《莫须有先生传》的文章的好处,似乎可以旧式批语评之曰:情生文,文牛情。这好像是一道流水,大约总是向东去朝宗于海。它流过的地方,凡有什么汉港湾曲总得灌注漾徊一番,有什么岩石水草,总要披拂抚弄一下子,才再往前去,这都不是它的行程的主脑,但除去了这些也就别无行程了。”

这话说的确实可爱,又何况“知徒莫若其师”,也乐得让我等后辈“借用”一下。而《莫须有先生传》的难懂,是现代人毕竟离那样的生活远了,在为世事任由驱驰的今天,很难再有那样一个怡和的心境。即使是“闲且惫”地翻过好几遍过后,也并不一定能体会作者的意思,但“濠梁观鱼”,鱼的快乐,和飞鸟的梦,即使是很难企及,而偶尔停下来好好想想,不亚于一份心灵的鸡汤呢。

这不由我不相信,发生在“莫须有先生”身上的许多故事,是真的罢。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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